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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误 · 你看,我的红裙子好看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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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老师

我们高中有个很搞笑的老教师,他姓张,教我们语文,说话略带口音。他是在别的学校退休后被我们学校返聘来的。我们学校是市里最末流的高中,这里的同学都是家里强迫来混个毕业证的,所以上课的时候基本没有人听讲。大家上课吃东西、玩手机、玩游戏,趴着睡觉的就算是给他莫大的面子了。

张老师每天都提问题,他的眼睛越过老花镜的上缘,一脸期待地盯着前排,可是从来没有人回答他,他不愧是老江湖,暂停个十几秒,假装大家在踊跃回答似的,接着又是点头又是笑地继续讲课。我们平时不交作业,他催过两次不管用,便不再管作业的事。快期末考试的时候,他没有来,有人说他得癌症住院了,也有人说他被班里同学打伤才住院的。这么好脾气的老头也能被人打,我们都想不通,总之开学之后换了一个老师,再也没有人提起张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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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第一次高中同学聚会,人来得不少,班长拉着旁边的阿萱问:“不是确认过都来了吗,怎么还是空了一个位置?”阿萱道:“是啊,大家都在微信回我了,你看都在嘛,我就想不起来还有谁没来的。八成服务生搞错了。”班长:“算了,把空椅子撤边上去吧。”

酒酣耳热之际有人提起了学校那些老师。可乐说:“其实我最喜欢张老头,一点都不烦人,每天对着空座位演戏。自问自答,一点都不觉得尴尬。”胖子学起张老师来:“那么这一句斯,斯人要表达什么情感腻?”面带慈祥的笑容,看着前面好几秒,然后点头做微笑状:“很吼,是这样滴,balabala”。羊驼也跟着学:“这位同学唆滴很吼,但是我们再想一想,有没有别滴可能腻?”一时间气氛又愉快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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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张老师当年从学校离开到底是因为癌症还是因为被打了,老赖开口了:“人是我打的。”老赖是班级为数不多不惹事不调皮的人,每天上课桌上放着纸笔闷头画漫画。他和张老师能有什么过节呢?

原来,在期末考前两天放学的时候,老赖被张老头留了下来。张老头说:“赖同学,请坐。你是一个非常安静滴男孩子,我看得出来你不坏,但是,你最近在课堂上行为不太合适呀。”老赖回他:“我上课没有玩手机,没有吵闹,没有睡觉,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。”张老头道:“我不是唆这个。年轻人对异性很好奇,我是理解滴,但是最近你和女同学在课堂上……在课堂上……搂搂抱抱,不成体统啊。”老赖蹭地站起来,一拍桌子道:“你眼瞎啊?我什么时候和人搂搂抱抱了啊!”张老头气得抖抖索索:“年轻人,做……做了事情要勇于承担啊!”老赖回了一句:“神经病。”便踹开椅子,开门走人。

老赖事后越想越火大,正好看到张老师出校门,便一路跟着他到没人的地方,背后飞起一脚,把老头踹躺下了。哪知道老头身体本来就有什么毛病,躺下就没有爬起来,看到有人来,老赖转身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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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赖说要是知道张老师身体那么差,也就不去踢他了,这种老糊涂的人,不碰他他自己那把老骨头都要散架的。班长安慰道:“我听人说张老师现在身体还可以,反正事情都过去了,真要过意不去,有空去看他好了。”

老赖说:“本来我没想和他计较,但是那阵子我人不舒服,心里燥得慌。画画的时候眼睛老疼,去医院看,查不出毛病,医生就开了两瓶眼药水,叫我多休息。”胖子说:“哈,我记得你那阵子眼睛红红的,还说有时候看东西都是偏红色的。I’m a zombie……”胖子开始演僵尸,抱住老赖就要啃。老赖白了他一眼:“我不光眼睛疼,还腿发酸,又凉又酸,我妈以为我缺钙呢,给我好一阵补。”猴子拿手肘捅了他一下:“腿发酸?我就跟你说,不要长时间用一个姿势嘛。”加上他充满暗示的眼神,大家都知道他在揶揄什么。猴子脑袋上吃了一记,老赖一脸严肃:“真的,腿酸也没查出毛病。不过呢,一放暑假这些毛病就没有了,高三开学也没有再犯过。”

自拍

这是寒假以来难得的晴天,班长、阿萱等几个女生约了在外面聚,很巧地见到了张老师。大家相互问候了一番,便聊了起来。

张老师还是那样和蔼,他问了几个同学的近况,班长干脆打开手机相册让张老师看前几天同学聚会的自拍,老人家戴上老花镜,一张一张看着,一边认着人,一边说着自己印象中的事情。“这个同学啊,叫什么来着,坐在靠窗户滴位置,每天都趴着睡,还打呼噜啊。这个是冰莹同学嘛,头发滴颜色经常换,眼睛周围画得黑黑滴,很有个性啊。 哦~哟~这个好像是赖同学啊,不知道他现在和他同桌还在一起没有啊。”大家都笑,老赖左边是胖子,两个人又不搞基,右边是空座位,因为对着讲台正中,又是前排,谁也不愿意坐的。张老师继续翻照片,一边念叨:“那个时候啊,他同桌那个女孩子倒是很不错,每天都听讲,回答问题都答得很好。”女生们相视而笑。张老师叹息道:“可惜快期末那阵子,她总是坐赖同学腿上。我私下跟赖同学说,你这样子不成体统,他也没有听。”大家笑得前仰后合,班长笑着说:“老师,你记错了啦,班里哪里有这样的同学。”

“有的,你看,就是她嘛,总是穿着那件红色的衣服。”张老师指着一张几个人的合影背后,墙角那个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一个红衣服的人影,瘦瘦小小,低着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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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,宁飘